邱妙津 《鱷魚手記》⁣

絕望與死亡色彩濃厚的同志文學,讓我沉淪在無法言喻的憂鬱中。

一開始看這本小說,整個人就被裡頭陰暗的氣息籠罩著。
 
字句間都是壓抑、糾結、自虐……但那文字卻驚艷得讓人想繼續沉淪。怎麼會有一個作者,把小說主角情緒上、思想上的細微變動,都能以純文字貼切地刻畫出來呢?除非她就是在說著自己的故事。⁣
我是在前年參加散文創作課時才認識邱妙津。那時只知道她書寫同志文學,在很年輕的26歲已自殺身亡。這書雖然買了兩年卻一直擱著,因為要翻開一個悲劇作者的作品,也不是一種心血來潮就辦到的事。讀完《鱷魚手記》後,心情果然隨之鬱悶。然而網上卻說,這已是邱妙津最「輕鬆」的作品。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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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本帶有自傳性質的小說。
 
故事圍繞在主角「我」(朋友稱她為拉子)四年大學生活裡和不同人物糾纏不清的感情生活。書裡出現七位人物,包括拉子,都是男、女同性戀、雙性戀。雖然每個人物有不同背景與個性,卻同樣面對身份認同問題:遊走於兩性之間,不確定自己的性向,或其實不願意面對自己真實的性向。而像拉子,即使非常清楚自己喜歡的是同性,內心卻無限波濤洶湧,或是畏懼世俗的眼光;或是害怕戀人的離去;或是否定自己的行為,而選擇以逃避、虐心、甚至自殘的方式應對,終究讓自己與周圍的人深受傷害。⁣
整本書雖帶著絕望、死亡的色彩,但還穿插著「鱷魚」這個可愛的角色來緩和氣氛。鱷魚未免嚇著他人,都穿著「人裝」自由出入,但卻始終在社會裡引起大家的好奇而議論紛紛,甚至出現莫名其妙的言論。鱷魚是同志的隱喻,透過這種寓言式的表達,反而讓讀者更了解同志的內心世界和社會處境。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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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小說裡的這些人物,覺得非常心疼。日常生活裡大家看起來朝氣蓬勃、嘻皮笑臉,私底下卻默默承受各種心理陰影,獨自和痛苦與矛盾奮戰。小說角色或許是虛構,但我相信生活裡有很多真實的例子。⁣
另外看完書後我在想,若邱妙津沒在90年代自殺而繼續活下去,多10年後20年後的她會是怎樣呢?說的不只是世俗對同志的接受度已提高,而是隨著年齡增長,也許會更明白,所有的痛苦其實源自於自己不認同自己。⁣
只可惜這位在20歲左右已寫得一手好文章的女生,將活在永恆的26歲。⁣
分享書裡一些動人的描寫:⁣
🍀我相信每個男人一生中在深處都會有一個關於女人的「原型」,他最愛的就是那個像他「原型」的女人。雖然我是個女人,但是我深處的「原型」也是關於女人。⁣
🍀我不可能永遠擁有一件美的東西,甚至記憶也不能,即使我再愛它。就是因為美有它的自然生命。如果我想永遠擁有它,就會扼殺了它的美。⁣
🍀我把我所愛的人一個個在我心中殺死,埋在墳墓裡,我就是墳墓的看守人。我每天躲在墳墓裡對著他們流淚。每當星星出來時,就爬出墳墓把十字架插起來;沒有星星的時候,就躺在墳墓裡等死。⁣
🍀有時,有些悲哀與痛苦的深度是說不出的,有些愛的深度是再愛不到的,它在身體內發生後,那個地方就空掉了。⁣
🍀我一直沒辦法愛上男人,那種情況就像一般的男人不會愛上另一個男人一樣自然。⁣
🍀健康的人才有資格談戀愛,把愛情拿來治病只會病得更嚴重。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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